进食是动物的本能，无需学习，生来就会。这是自然界的法则，因为若无此能力则此物种便不能存在。人是万物之灵，自然无师自通，婴儿接触到乳头便会吸吮，稍大一点抓到什么东西便会往嘴里送。

  生物学里有个规律，大致上是在系统生物学中发生较晚的功能，在生物个体中的退化亦早，比如直立行走是在猿进化为人时方才真正具有的功能，在人衰老后常会较早地丧失或部分丧失。但这进食应是动物进化中很原始的功能，却不意在人类衰老时也常发生故障；噎与呛。

  噎，通常指食物在食管中发生阻塞的情况，多因进食过快未及细细咀嚼，形成之食团过大、过硬之故，故进食若细嚼慢咽，当可避免。或因食管病变发生痉挛或阻塞致使食物无法下行，若是，应就医治疗。在老年人中常因牙齿脱落、咀嚼肌乏力、唾液及食管粘液分泌减少而易发生，故老人之食物宜质软、细碎而多汤水，进食亦应更加从容不迫以減少噎食之情况。当然，老人之缺牙者应积极装配义齿，肌无力者应增加营养与适当锻炼。

  呛，指所食之物进入气管，其体积大者可致气管堵塞，则为紧急之情况，应釆取一切可能之急救措施，此或多为意外之事故，当作别论。而细碎之食物或少量之液体进入气管，则会引发呛咳，呛咳乃是身体自发的防卫机制，其目的在于将进入气管之异物排出，自然应该顺势而为，而无抑制之理。进食发生呛咳之事虽非老人特有，但确实多发生于老年之人，其原因乃在吞咽的过程需要咽喉部的若干肌肉群作协调的动作，其中关键的一环更在于需将会咽软骨覆盖在气管开口处之后、才能让食下咽，否则食物必将进入气管无疑。老年人呑咽的肌肉力量下降、各群肌肉活动的协调性亦差，故易有食物进入气管之可能，而老人体力衰弱咳嗽反应亦差，咳出进入气管异物的可能性亦小。进入气管的异物不但在不同程度上妨碍呼吸功能，亦常因带入之细菌等病原微生物引起肺部炎症，对老年患者而言危害甚大。

  预防呛咳的关键是进食应该细嚼慢咽，勿多言笑。对老年人而言甚至连喝水或吃点水果之时也都得注意力集中而不可大意。对于屡屡发生呛咳的老人宜就医检查，以排除神经肌肉或咽喉部位的病变及某些药物的影响。若是仅是咽喉部位之肌力不足或协调欠佳，则平时亦可作适当之锻炼。网上传日本学者有：用力低头而以手托举下颚之锻炼，亦有国人提倡于臥位时抬头以目视足尖及转动舌头或制动舌头之练习等等，当然皆可试行。不过我以为此类锻炼其功可能只在颈肌或舌，呑咽之肌群在咽喉近侧，可能获益不多，而呛咳之所以发生，动作不协调恐是主要原因，故实应提倡随时随地作“空咽（无物而咽）“的动作，或以小口茶水多作“实战”之练习。

  民间有老人应 “走路防跌、吃饭防噎” 之说，虽是坊间俚语，实在是至理名言。不过浅见以为进食时防止呛咳一事应更重于防噎，因其发生率高且后果更较严重。不过若是进食、包括饮水之时能做到专心致志，心态平和、勿多言笑，而细嚼慢咽，则于噎、呛二者皆有预防之作用。好在老年生活妥善安排，本也无怱忙之必要。若在饮食制作上，家属再多注意使之细软而易咀嚼，老人平日再多作吞咽之锻炼则更佳。

  此类事情在于重视，老人重视、家属重视即可预防，至少可以减少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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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作者杨秉辉，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内科学教授、博士生导师，上海美术家协会会员。曾任复旦大学中山医院院长、上海科普作家协会理事长等职，因肝癌的研究获国家科技进步奖一等奖等奖项。